他没有久留,绕回河神庙后泊位。
天色渐暗,码头上人影少了许多。芦苇在风中摇晃,水面看似平静,岸边浮着几根碎草。
裴矩取出芦杆,放在泊位石阶上。
芦杆刚触到石面,河面便微微一沉,水底有东西感应到了。
片刻后,水面浮出一串气泡,一截铜链从水里浮上来。
铜链很细,末端拴着半块木牌,上面刻着一个残字:河。
“河契。”血魔老祖道。
“碰了会如何?”
“轻则梦魇缠身,重则成契奴,常四大概就是这么陷进去的。”
裴矩蹲下身,隔着符纸看半块木牌。
木牌背面有一排小字,已经被水泡烂,只剩几个模糊笔画。
其中一个字,像灯。
裴矩心头一动,常四昨夜说过,水下那盏灯又亮了。
河契,灯,旧水闸。
这些东西凑在一起,青石渡底下怕是不止一条走私水路。
裴矩取出一张封契符,刚要压住铜链,河水忽然往下一陷。
铜链猛地绷直,水下似乎有人用力一拽,木牌贴着石阶滑动。
裴矩眼神一冷,两指一并,阵线从袖中飞出,瞬间缠住铜链。
可水下的力道极大,裴矩被拖得向前半步,鞋尖几乎碰到水。
血魔老祖喝道:“别下去!”
裴矩没有硬拉,反手把一枚阵钉拍进石阶。
阵钉落下,灵光一闪。
铜链上的力道顿时被卸入石阶,整座泊位轻轻震了一下。
水里传出一声闷响,像有人在深处笑。
裴矩借机把封契符压上去。
符纸刚贴住木牌,便被水汽浸黑。裴矩立刻松手,铜链哗啦一声缩回水下,眨眼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