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青成了新的敲钟人,他依然每天去英烈冢扫墓,依然去藏经阁看书。但他不再那么阴郁,也不再那么自卑。
他学会了倾听,也学会了表达,学会了将听到的故事化作钟声。
清晨的钟声是希望,是对生者的鼓励。黄昏的钟声是追忆,是对死者的告慰。
甚至有些卡在瓶颈期的弟子,在听到他的钟声后,竟然心境通明,突破了修为。
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英烈冢深处,一座早已荒废的古坟,因为山体震动而裂开,一股积压百年的煞气泄露出来。
这不是妖魔作祟,而是一位百年前战死的前辈,因为修炼功法特殊,死后灵力未散,与法宝纠缠后化作煞气。
这股煞气很强,如果不加控制,会冲毁周围的墓地,甚至伤及宗门气运。
“不好!”
正在钟楼打坐的穆青猛地睁开眼,他听到声音在咆哮,在痛苦地嘶吼。
“好疼……好疼啊……”
穆青没有任何犹豫,起身冒着大雨冲进了英烈冢。
当执法堂的长老们赶到时,看到了令他们震撼的一幕。
瘦弱的少年盘膝坐在裂开的古坟前,他没有用任何防御法器,只是将一个普通土陶埙放在嘴边,在大雨中一遍又一遍地吹奏着。
呜~呜~
埙声在大雨中飘摇,却异常坚定。
狂暴的煞气在埙声的引导下竟然没有扩散,而是像一条黑色的河流,缓缓流入穆青的体内。
“这是在干什么?他在吸煞!”长老大惊,“快阻止他,会死的。”
“别动。”
顾清源不知何时出现在众人身后,他撑着一把油纸伞,静静地看着雨中的少年。
“不是吸,是在度化。”
“度化?”
“此人死得痛苦,煞气郁结。穆青在用自己的身体做容器,用埙声做药引,帮他的前辈解脱。”
“可是他的身体受得了吗?”
顾清源没有回话,他看着穆青越来越苍白的脸,以及越来越亮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