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伸出因为画画而布满老茧的手,在虚空中抓了抓。
“我想去看看,去看看真正的海,真正的山,真正的红尘众生。”
“有一句话说得好,阅尽红尘,方知世间何为仙!”
“我想把这世间万物,都装进我的眼睛里,然后再从我的笔尖流出来。”
“我要做个行脚画师。”
顾清源静静地听着,这就是悟道后的必然。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画画亦是如此。
困在笼子里的鸟,唱得再好听,也唱不出山林的自由,这就是画上会多出一只飞鸟的原因。
“决定了?”
“决定了!”
“不回符箓堂了?”
“不回了!”陆离咧嘴一笑,“那个只会抄书的地方,留不住我这只墨中仙。”
“好。”
顾清源点点头,转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砚台。
这方被陆离舔过无数次,用来磨制《藏经阁百景图》墨汁的砚台。
“这个带上。”顾清源把砚台递给他,“这里面还剩点墨底子,够你画几张保命的符。”
陆离接过砚台,视若珍宝地揣进怀里。
“还有这个。”顾清源又从墙上取下一个酒葫芦,“这里面装的不是酒,是墨。”
“是我这几天用紫源稻的根须烧成灰,兑了岁月泉的水,给你调的长生墨。”
“以后在外面要是饿了,没钱吃饭,就喝一口。”
“虽然不能长生不老,但至少能保你三天不饿。”
陆离抱着酒葫芦,眼圈瞬间红了。
他知道这看似随意的礼物里,藏着多重的情义。
“长生墨……”陆离哽咽道,“长老,您这是要把我腌入味啊。”
“滚蛋。”顾清源笑骂了一句,“赶紧滚,别在我这儿哭哭啼啼,我现在最见不得别人哭。把我的地板弄湿,还得我来擦。”
陆离吸了吸鼻子,噗通一声跪下。
这一次,他没有嬉皮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