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屏同一句话,刷得连画面都快看不见了。
红色、白色、金色的弹幕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层层叠叠堆成了一面墙。
“他叫他小常。不是常将军,不是常遇春,是小常。”
“这个称呼杀死我了。”
“老祖送走了多少人才练出这么平的语气?我光听着就喘不上气。”
“一壶酒全倒地上了,一口都没喝。因为喝酒得两个人才有意思。”
有人开始刷长句。
“老祖凭一己之力让大明打赢了所有仗,让北方收回来了,让衣冠复了,让百姓不用再跑了。但他留不住一个兄弟的命。”
“四十六亿年什么都见过了,该麻木了才对。可他还是站在雪地里给人倒酒。”
“这就是长生的代价。你什么都能做到,唯独拦不住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走。”
画面没在苏长青身上停太久。
镜头往后拉,越过积雪的空地,越过一排光秃秃的枯树,落在不远处一座长廊的廊柱后面。
两个人站在那里。
徐达披着半旧的战袍,双手垂在身侧。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前方那个素白色的背影上,嘴唇抿着,眼眶里的红色已经漫到了眼角。
汤和站在他旁边,矮了半个头。
手背在脸上抹了一把,又抹了一把,怎么都擦不干净。
两个人谁都没出声,就那么站着看。
过了很久,徐达开口了。
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开国的老兄弟,开始走了。”
汤和把脸别过去,重重点了下头。
他们没往前走。
没去打扰苏长青。
两个征战半生的老将站在廊柱后面,肩膀佝偻着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