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极轻,极慢,手腕稳得没有一丝晃动。
弹幕的滚动速度降到了平时的三分之一。
“他做过太多次了。”
“这个动作的熟练程度不是演出来的。六百年,他送走了多少人。”
“我注意到他擦到下巴的时候手顿了一下。那个位置,常遇春笑的时候咧得最开的地方。”
镜头外面传来脚步声。
朱元璋走进灵堂,眼眶肿得几乎看不见瞳仁,鼻尖通红。
他站在苏长青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张了两次嘴才发出声音。
“先生。”
苏长青没回头,手里还在整理棺中的衣甲。
“谥号……群臣争了半天,定不下来。”朱元璋的声音哑得厉害。
“先生觉得,该用什么字?”
苏长青的手停了。
他把帕子叠好放回铜盆边上,直起腰,背对着朱元璋。
“忠武。”
两个字,声调平得像在念一份公文。
朱元璋愣了一瞬。
身后院子里隐约传来几个官员小声议论的尾音,被这两个字截断了。
没有人反驳。
没有人追问理由。
朱元璋点了下头,嘴唇哆嗦着吸了口气。
“好。就忠武。”
苏长青没再接话。
他转身往灵堂侧面走,那里跪着常遇春的家眷。
常茂跪在最前面,八岁的孩子,虎头虎脑,眼睛红肿着,攥着孝服的袖口,身子在发抖但硬撑着没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