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看他不哭。朱元璋哭得站不起来,群臣哭成一片,他一滴眼泪没掉。因为他早就知道了。在那个落日下并肩骑行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所以上一场他才会靠近半步。那是他能做的最后一件事。”
演播厅里,陆征的拳头搁在桌面上。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盯着屏幕上那几滴落在白狐皮上的血。
画面切。
应天府,常府灵堂。
白幡挂满了门楣,纸钱烧得烟雾缭绕。
满朝文武披麻戴孝挤在院子里,哭声此起彼伏。
灵堂正中,棺椁敞着盖。
苏长青从院门外走进来。
他换了衣服。
那件穿了整部戏的青色长衫不见了,身上是一件没有任何纹饰的素白长衫,头发只用一根白绳束着,连平时随意插在发间的木簪都取了。
周围的官员看见他,下意识让开一条路。
几个内侍想上前引路,苏长青抬了下手。
“出去。”
两个字,声音不大,但灵堂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内侍们互相看了一眼,退出去了。
候在两侧的仆从也跟着撤,脚步声窸窸窣窣。
最后一个人迈出门槛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灵堂里只剩苏长青一个人,站在棺椁前面。
他站了几秒,伸手撑着棺木边缘往里看。
常遇春的遗体已经做过初步整理,但行军途中条件简陋,盔甲歪着,面容上还残留着赶路时的尘土。
苏长青弯下腰,右手伸进棺中,把常遇春歪掉的护心镜正了正。
手指沿着盔甲的边缘抹过去,把卷起来的甲片一片一片按回原位。
然后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块帕子,蘸了旁边供桌上铜盆里的清水,擦拭遗容上的尘土。
额头,眉骨,鼻梁,下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