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在这里定格了三秒钟,然后胶片开始跳帧,光斑闪烁后白布上只剩下一片空白。
这张留影片放完了。
没人说话,没人敢动。
影片放完,地宫内死一般的寂静,苏念早已泪流满面,她终于明白这普通的影片下藏着怎样沉重且悲壮的过去。
陈国栋教授和几位老专家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出声,他们摘下帽子,朝着那片空白的幕布深深地鞠了一躬。
苏念转过身,强光手电的光柱有些不稳地晃动着。
光柱扫过那台冰冷的留影机,落在了旁边一个不起眼的木头架子上。
架子上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摞用油纸包好的黑色铁盒,每一个铁盒的尺寸都和刚才那卷胶片一模一样。
苏念的脚步停住了,她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拿起最上面的一个铁盒,入手冰凉沉重。
这些东西,都是她那个咸鱼老哥留下来的,是他亲手拍摄,亲手剪辑,又亲手封存起来的。这里面,是他最不愿意忘记,也最害怕被遗忘的记忆。
她打开铁盒,里面是一卷保存得异常完好的胶片。
苏念没有犹豫,她转身走回留影机前。
她小心翼翼地取下之前那卷,将这卷新的装了上去。
机器再次启动,齿轮转动的轻微咔哒声在地宫里响起。
一道光束重新投射在白布上。
画面再次亮起。
这一次,没有城门,没有炮火,没有尸横遍野的战场。
画面里是一处灯火通明的庭院,院子正中燃着一堆巨大的篝火,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夜空,庭院的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青王府。
这是战斗爆发的前一夜。
篝火旁,十几个人围坐一圈,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苏念一眼就认出了他们,正是之前影片里那十二位追随者,还有她那个咸鱼老哥,苏长青。
此刻的苏长青,没有穿那身玄色战甲,只着一身简单的青色长衫,他靠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个酒坛,正仰头灌着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