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只看着她。”
弹幕飘了一条。
“他什么都听不见了,眼里只剩她一个人。”
苏念往下翻,手指在纸面上微打滑,纸页被她的汗浸湿了边角。
“她也在看吾。”
“那双眼,平日里凶得很。当了七年压寨夫人,带三百号兄弟劫官粮、卖皮货、跟赵县令正面硬刚,多大的阵仗她都是一双凤眼往上一挑,谁来了都不虚。”
“但这会儿,凶没了,硬气也没了。”
苏念把下面两个字念出来。
“只剩温柔。”
弹幕密了一瞬。
“完了。”
“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匪头子,临终的时候,看丈夫的那一眼全是温柔。”
“我承受不住这种落差,真的承受不住。”
苏念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把下面那段辨认出来,一个字往外吐。
“终于。”
“吾的手碰到了她的手指。”
“凉透了。从指尖一直凉到腕子,骨头都冰的。”
“吾把她的手捞过来,攥住,十根手指交扣着,她的指头在吾手里微动了一下,没什么力气,只是轻轻拢了一拢。”
弹幕滚得极慢。
“握住了。”
“终于握住了。”
“三步的距离,两个快死的人,不知道爬了多久。”
苏念往下翻,苏长青接着写的字迹忽然变重了,笔锋一笔一顿,刻在纸面上。
“她吐了一口血。”
“黑的,喷在吾手背上,温热的,顺着指缝往下淌。”
“她看着吾,嘴唇动了动,气息浅得吾凑到跟前才接住那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