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甩开他的胳膊:“我说什么了?一个学生仔,靶都不敢上,还搁这嘴硬?”
黑狼的嘴角在抽。
他想解释,但解释不了。
总不能当着几百号人的面说“这位是我主家的长辈您惹不起”吧。
那边,苏长青的眉头动了一下。
很轻微的幅度,帽檐下那双眼睛睁开了,视线从赵铁柱脸上扫过,又扫了一圈周围伸着脖子看热闹的人群。
吵。
这帮人在耳朵边叽叽喳喳了一上午,他忍了。
现在又有人凑上来咋呼,不让人清静。
苏长青把压在后脑勺的军帽往前拉了拉,从弹药箱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好啊,那就打两枪。”
赵铁柱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挑起来,朝射击位方向让了让:“请。”
黑狼的脸白了。
他跟在苏长青身后,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拦?不敢拦。
不拦?
万一这位祖宗打脱靶了觉得丢面子,回头跟叶承辉提一嘴,他黑狼的小命能不能保住都两说。
苏长青走到射击位前,那排56式整齐地摆在桌面上。
他扫了一眼,随手拿起最近的一把。
单手。
枪到手的那一刻,他的手指在扳机护圈外侧摩挲了一下。金属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上来,很熟悉。
六十多年了,这种感觉没变过。
周围的视线全聚了过来。三四个连队的学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教官们也转过头。
一个学生仔要跟射击教员叫板,这热闹不看白不看。
苏长青提着枪,没趴下。
没戴护目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