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面对的,是一个将自己彻底放逐在时间长河里的孤独灵魂。
他不是不需要陪伴,他是害怕拥有之后,一次又一次的失去。
他,是独困于时光中的,永恒的守望者。
苏长青看着窗外,眼神悠远,他只是平静地,再次重复了一遍。
“我习惯了。”
”死亡……“
……
夜色深沉,小巷里静得能听见槐树叶被晚风拂过的沙沙声。
苏长青那句我习惯了还在客厅里回荡,最后那两个字,死亡,更是化作无形的冰锥,扎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那是一种平静到极致的残忍,将所有的温情与期盼,都冻结成了碎片。
满屋子的热切,瞬间冷却。
对他苏长青来说,再多的权势,再多的财富,再深的亲情,在这条长河面前,都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可笑。
深夜的寒意,顺着敞开的门,一点点渗了进来。
周建国那挺拔了一辈子的身板,在这一刻,似乎有些佝偻了,他缓缓站起身,动作带着老年人特有的僵硬。
他没有再去看苏长青,只是对着身后的众人,用一种耗尽了所有力气的沙哑嗓音开口。
“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走了。今夜叨扰,实属抱歉。”
这句话,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寂静。
叶振国在轮椅上,由警卫员推着,也转过了身。
那位抗战老兵,科技院的老专家,苏州的一把手,都默默地站了起来,他们脸上的表情复杂,有震撼,有悲悯,更多的,是一种深刻的无力感。
他们知道,不能再打扰了。
林慕青在保镖的搀扶下,也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泪痕未干,浑浊的老眼里再没有了一丝一毫的怨怼,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悲伤与心疼。
她找到了父亲,却也永远地失去了他。
一行人,沉默地走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