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条跑道上，六架Bf-109同时发动。发动机的轰鸣声汇成一片，震得地面都在颤抖。螺旋桨旋转起来，越来越快，在夕阳下变成模糊的光圈。
排在最前面的六架Bf-109松开刹车，同时滑出。速度越来越快——时速50公里、80公里、120公里、150公里——机头抬起，前轮离地，机身一震，稳稳地升上天空。
第一波六架，从滑跑到离地，不到30秒。
第二波六架紧接着滑上跑道。加速、抬轮、离地。第三波、第四波、第五波——每30秒一波，每波六架，六条跑道同时运转，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飞机升空后不盘旋，直接编入航线。一个编队接着一个编队，像一条银灰色的河流，从跑道流向天空。120架战机，从第一架起飞到最后一架离地，不到20分钟。
张允明坐在领航机的座舱里，看着窗外的机群。
Bf-109在4000米高度护航，斯图卡在3000米高度跟随。120架战机排成雁形阵，浩浩荡荡地向西飞去。
“兄弟们，”他对着对讲机说，“毛熊国人的机场在结雅城郊。三个机场，呈品字形分布。
每个机场40架飞机，20架Bf-109、20架斯图卡。第一波，Bf-109先打高射炮。高射炮哑了，斯图卡再上。”
他顿了顿。
“记住，先打高射炮。高射炮不哑，斯图卡会有损失。”
傍晚6时50分。结雅城郊，毛熊国空军一号基地。
天快黑了。太阳已经落到地平线以下，天边只剩一抹暗红色。
跑道两侧的灯还没开，停机坪上的飞机在暮色中只剩轮廓。地勤人员在做最后的工作——加油、检查、装弹。
食堂里灯火通明。几十个飞行员坐在长条桌两边，端着盘子，吃着面包、红菜汤和香肠。
有人大口大口地吃，有人慢悠悠地嚼，有人在聊天打趣。飞了一天，累坏了，晚饭是他们最放松的时候。
伊万诺夫坐在角落里，叉起一块香肠，塞进嘴里，嚼了两口。他今天的第三次巡逻，在空中待了快6个小时，腰都坐酸了。
“伊万，你说龙国人什么时候来？”对面的战友问他，嘴里嚼着面包，含糊不清。
伊万诺夫咽下香肠，喝了口汤。“谁知道呢。反正每天这么累，等他们来了，我估计都懒得打了。”
战友笑了。“那你可别睡着了。到时候被炸上天，可别说我没提醒你。”
伊万诺夫也笑了，正准备说什么——
外面传来声音。很低沉，像远方的雷声，又像是什么东西在空气中高速移动。
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伊万诺夫手里的叉子停在半空。他的脸色变了，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倒去，撞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敌袭！”
他扔下叉子，朝门口冲去。几十个飞行员同时站起来，有人往门口跑，有人往窗户跑，有人趴在桌子底下。
太晚了。
一号机场上空，4000米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