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看汪晓云死了没有。他来看我还在不在。他在告诉我。
他一直都在。”
程峰的眼泪又下来了。
他就那样坐在铁椅上,浑身发抖,泪流满面,像一只被抛弃的、无处可去的狗。
“他来了……”
程峰的声音在发抖,“他来了……他答应过我的……等这批货走掉,
就送我出去……他答应过我的……”
“他答应过你什么?”申婵的声音忽然硬了起来,硬得像一把刀。
“他答应保他平安。他是不是还答应过汪三,保他家人。结果呢?
汪三跳江了,他女人在卫生院差点死了。
他答应过刘德福,保他平安。结果呢?
刘德福在看守所里,等着的不是出去,是牢底坐穿。”
程峰的身体僵住了。
“他答应过你。等这批货走掉,就送你出去。”
申婵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念一份判决书。“现在货被扣了,你在审讯室里。他在哪?
他在等。等你开口,或者等你去死。
你开口,他灭口。
你不开口,他也会灭口。因为你见过他,你知道他的事,你是一颗随时会炸的雷。
他不会让你活着出去。”
程峰的脸白得像纸。他的嘴唇在哆嗦,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程峰,”申婵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轻得像在哄一个孩子,“你还要替他扛吗?你扛得住吗?”
审讯室里安静了很久。久到沈雨薇以为程峰不会回答了。
“申县长,”程峰终于开口了,声音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