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是“省发改委培训班的同学”,有的是“同一个专家库的成员”,有的是“参加过同一个项目评审会”。
杨欧看得很慢。
他在组织系统干了这么多年,知道这种“关系”在法律上没有任何意义,但在实际工作中,它是一种隐形的纽带。
不是每个人都会被这根纽带牵着走,但总有一些人会。
“马书记,这些人里,谁最有可能松口?”
马亮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后拧紧,把瓶子放在桌上。动作很慢,像是在斟酌措辞。
“老刘。”他说,“市安监局的技术骨干。他是专家组里唯一一个不是胡军关系网里的人。
王庆伟把他拉进专家组,是因为他技术过硬,不是因为他听话。
老刘在调查组内部会议上,对取样程序提出过异议。
他说过一句话。
‘样本不能由施工方提供,这是程序底线。’但王庆伟没有采纳。”
杨欧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老刘的名字和单位。
“你帮我约一下他。今天晚上,找个安静的地方,不要让人知道。”
马亮看了他一眼。
“我试试。老刘这个人,胆子不大,但技术上有坚持。
你要是跟他讲程序、讲规范、讲法律责任,他能听进去。
你要是跟他讲政治、讲站队、讲人情,他会躲。”
“我不跟他讲那些。”
杨欧合上笔记本,“我就问他一个问题。
你觉得取样程序有没有问题?”
马亮点了点头。“我帮你约。晚上七点,老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