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是半小时后重新打过来的。
吴山接起来的时候声音平稳。
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休息到一半被叫醒的沙哑，像一片被叠了太多次之后依然平整的纸张：
“章县长，你醒了。听说了消息，一直想等你身体稳定一些再联系。”
章文涛握着手机，没有寒暄，直接开口：
"我被打的事，你那边有什么消息？这些布置不是临时起意的。
我需要知道是谁在清江地面上有这个能力，还敢在今晚这种情况动这个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拍。
不是犹豫的沉默，是一种正在组织措辞的沉默。章文涛听出来了，但没有打断。
"章县长，"吴山的声音低了一些，"我让人去查了老街周边最近几天的动静。确
实有一些不寻常的痕迹。
几个生面孔在KTV附近出现过，不是本地人，说话口音偏北。
他们没进店，就是站在街对面的巷口，像是在看什么。我的人跟了一次，被甩掉了。
对方反跟踪意识很强。"
"你觉得是谁的人？"
"不好说。"
吴山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也不敢确定"的谨慎。
"但清江道上这几年一直在变。以前是本地人说了算，现在不一样了。
省城有人想进来，邻县也有人想伸腿。有些场子表面还是本地的招牌，背后已经不是原来的老板了。
如果这次真的有人动用了这个级别的布置，那肯定不是临时从街上拉的人。"
章文涛没有立刻接话。
他在确认一个事实：吴山在把袭击者推给"道上别的势力"。
这是一个无法被证实的说法，但也无法被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