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靠回枕头,望着天花板上那盏惨白的日光灯。
很久,他闭上眼睛。
“那条街……”他的声音很轻。
“我爹那一辈就在那里卖鱼。”
他没有再说下去。
申婵在床边站了几秒。
然后他转身,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站着一个人。
汪晓云。
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浅蓝色风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
风衣下摆沾着几滴泥点,像是匆匆赶路时溅上的。
眼眶下面有两道浅青,头发只来得及随手扎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散落在耳侧。
“陈国华说你没吃早饭。”
她把保温袋递过来,“食堂打的粥,还热着。”
申婵接过保温袋。
他看着她的眼睛。
她垂着眼睫,没看他。
“汪晓云。”
她抬起头。
“等这事过了,”他说,“我去拜访叔叔。”
她怔了一下。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士推着器械车经过,轮子碾过地面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她低下头,把那缕碎发别到耳后。
“你每次都这样说。”她的声音很轻。
“这次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