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鸢也转过头来,迎上他的目光,微微一笑:“所以,你一定要活着回来。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你祖父用命换来的那条命,你得好好地活着。”
晚风拂过,吹动了她额前的碎发。沈清辞看着她被夕阳余晖勾勒出的柔和轮廓,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他想伸出手,替她把那缕碎发拢到耳后。
但他最终没有动。他只是点了点头,低声道:“我会的。”
那天晚上,云知鸢又拿出了那坛青梅酒。两个人坐在院子里,在星光下慢慢地喝着,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哪种草药最适合在背阴处种植,山里的野蜂巢该什么时候采摘,今年夏天的雨水会不会太多。他们刻意回避着那些沉重的话题,像是要用这些琐碎的日常,将这个夜晚无限地延长。
但夜终究会过去。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沈清辞起身回屋收拾了行李。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那柄剑,几件换洗的衣服,云知鸢给他准备的干粮和药品,还有那颗一直贴身收藏的雪莲子锦囊。他将这些东西一一收好,走出房门的时候,看到云知鸢已经站在院子里等着他了。
她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衣裳,头发也重新梳过了,看起来精神了不少。她手中提着一个小布包,看到沈清辞出来,便将布包递了过去。
“路上吃的。”她说,“别饿着自己。”
沈清辞接过布包,掂了掂,分量不轻。他没有打开看,只是将布包系好,背在身上。
“云知鸢。”他叫她。
“嗯?”
“……没什么。我走了。”
他转过身,朝山口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身后传来云知鸢的声音:
“喂!”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
云知鸢站在院门口,晨光从她身后洒过来,将她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她双手拢在嘴边,朝他喊道:“记得回来!油焖笋还没给你做呢!”
沈清辞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清晰的弧度。他没有说话,只是朝她挥了挥手,然后转过身,大步朝山口走去。
晨光越来越亮,将他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长很长。他走过溪边,走过药圃,走过那片曾经一起打过雪仗的空地,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山口的拐角处。
云知鸢站在院门口,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晨风吹动她的衣袂和发梢,她站在那里,像一株在春风中静静伫立的青竹。
过了很久,她才轻轻地叹了口气,转身走回院中,关上了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