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着干什么?”云知鸢头也不抬,“把门关上,进来烤烤火。外面冷。”
沈清辞回过神来,反手关上门,脱下沾了湿气的外衣挂在门边的衣架上,然后走到火塘边,在她对面的蒲团上坐了下来。火焰的热浪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意,让他不由自主地舒了一口气。
云知鸢放下书,提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热茶。茶水金黄透亮,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不知道是什么茶叶泡出来的。
“尝尝,”她说,“这是我自己炒的茶,用的是一种山里的野茶树,产量不高,但味道还可以。”
沈清辞端起茶杯,先是闻了闻,然后小口啜饮了一口。茶水入口微涩,但随即回甘,一股清甜的滋味在舌尖上化开,带着一种独特的山野气息。他又喝了一口,这一次,那股涩味几乎感觉不到了,只剩下满口的甘甜和清香。
“好喝。”他说。
云知鸢笑了笑,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捧在手心里,慢慢地喝着。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是跳动的火焰,谁也没有说话,只有木柴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和屋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过了好一会儿,云知鸢忽然开口:“沈清辞,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怎么办?”
沈清辞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他低头看着杯中金黄色的茶汤,沉默了片刻,然后道:“什么意思?”
“我是说,”云知鸢的目光落在火焰上,声音很轻,“你不会一辈子待在这山里的,对吧?你有你要做的事,有你要报的仇,有你要找的答案。等伤彻底养好了,等冬天过去了,你总是要走的。”
沈清辞没有回答。他知道云知鸢说的是对的。他不可能永远待在这个山谷里,外面的世界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做。剑冢中祖父留下的那道剑意,幽谷中那些未解的谜团,还有那些欠下的血债,都需要他去面对。
可是,一想到要走,他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丝不舍。
这让他感到有些陌生。从小到大,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在一个地方停留片刻就离开,从不留恋任何地方、任何人。幽谷是这样,江湖也是这样。他就像是一阵风,吹到哪里就是哪里,从来没有想过要在某个地方停下来。
但现在,他却对这个小小的山谷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眷恋。
是因为这里的宁静吗?是因为这里的草药和溪水吗?还是因为——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对面那个人身上。
云知鸢低着头,正用一根拨火棍拨弄着火塘里的柴火。火光映在她的侧脸上,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她的睫毛很长,在火光中投下一小片阴影,随着她眨眼轻轻地颤动着。
“看什么呢?”云知鸢忽然抬起头,正好撞上他的目光。
沈清辞没有躲闪,也没有慌张,只是平静地道:“看你。”
云知鸢愣了一下,随即耳尖微微泛红。但她没有移开视线,而是迎着他的目光,挑了挑眉:“看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