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心中微微一动,没有多问,点了点头,转身回房去洗漱换衣。
半个时辰后,两人出了门。柳烟晚没有走大街,而是带着他穿过几条小巷,七拐八绕,最终在一座不起眼的宅院前停了下来。这座宅院比柳烟晚的那座还要偏僻,藏在一片居民区的深处,周围都是普通的民居,若不仔细寻找,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还有一座宅子。
柳烟晚上前敲了敲门,三长两短,节奏分明,显然是某种暗号。片刻之后,门内传来一阵脚步声,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老脸。那老者看到柳烟晚,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将门打开,侧身让开了路。
柳烟晚带着沈清辞走了进去。宅院不大,院子里种着一棵枣树,树下放着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一个灰衣老者正坐在石凳上,面前摆着一盘棋局,手中捻着一枚棋子,似乎正在独自对弈。
听到脚步声,那灰衣老者抬起头来。沈清辞看清他的面容时,不由得愣了一下——这个老者,赫然是当初在忘忧幽谷中给他指路的那个老僧。只不过,他今天没有穿僧袍,而是换了一身普通的灰布衣,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寻常的乡间老翁。
那老僧——或者说,曾经的僧人——看到沈清辞,似乎并不意外,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棋子,缓缓站起身来,双手合十,行了一礼:“施主,别来无恙。”
沈清辞心中五味杂陈,抱拳回了一礼:“大师别来无恙。多谢大师当日指路之恩。”
老僧摆了摆手:“不必谢老衲。老衲帮你,是因为欠你父亲一份人情。如今这份人情,已经还清了。”
柳烟晚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淡淡道:“老和尚,你约我们来,不是为了叙旧的吧?”
老僧微微一笑,也坐了下来,端起茶杯,慢悠悠地饮了一口,才开口道:“老衲昨日收到了幽谷那边的消息。长老会已经知道净心花被毁的事了,大发雷霆,已经下令全力追捕沈公子。而且,他们还派出了一个人。”
柳烟晚的眉头微微一挑:“谁?”
老僧放下茶杯,缓缓吐出三个字:“沈渡。”
沈清辞的心猛地一沉。
沈渡。他的叔父。那个放走了他,又告诉了他父亲真相的人。如今,竟然被长老会派来追捕他了。
“他接受了?”沈清辞问道,声音有些干涩。
老僧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悲悯:“他没有选择。长老会以他女儿——也就是你的表妹——的性命相要挟,逼他接下这个任务。如果他不能将你带回幽谷,他的女儿就会死。”
沈清辞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他想起沈渡那张与父亲有几分相似的脸,想起他那句“你父亲用命换来的机会,别浪费了”。那个男人,在放走他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今天的局面吧。
“他在哪里?”沈清辞问道,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颤抖。
老僧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他已经到了江陵府。最迟后天,就会找到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