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鸢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不会。”
“为什么?”
“因为每一样药材,都有它的用处。”她将一撮研磨好的粉末倒入一个小陶罐中,盖上盖子,贴上标签,动作娴熟而流畅,“有的可以救人,有的可以伤人。学会如何使用它们,就能在关键时刻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沈清辞沉默了片刻,轻声道:“就像你保护我一样?”
云知鸢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但没有抬头,也没有回答。她继续低头处理着手中的药材,仿佛没有听到那句话。但沈清辞注意到,她的耳根似乎又微微红了一下。
他笑了笑,没有再追问,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中涌起一种说不出的安宁。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平静而充实。沈清辞的剑法在柳烟晚的指导下日益精进,云知鸢的药房里也渐渐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在这种平淡的日常中,悄悄地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有时候,沈清辞练完剑,会发现药房的窗台上多了一壶凉茶;有时候,云知鸢整理药材到深夜,会发现门外放着一盏点亮的小灯笼。两人都没有说破,但那些细微的举动,却比千言万语更能传达彼此的心意。
这一天傍晚,沈清辞练完剑,坐在院子的石阶上休息。夕阳的余晖洒落在庭院中,将整座小院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他望着天边绚烂的晚霞,忽然想起了很多事——想起药涧的晨雾,想起幽谷的月光,想起暗河中冰冷的河水,想起离恨崖上那朵洁白的花,想起这一路上经历的所有艰辛和磨难。
也想起了那个一直陪在他身边的人。
他转过头,望向药房的方向。透过半开的窗户,他看到云知鸢正站在桌边,低头调制着什么药剂。夕阳的光线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身上,将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她的动作依然专注而轻柔,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她和手中的那些草药。
他看着她,忽然觉得,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似乎也不错。
就在这时,药房的门忽然被推开了。云知鸢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个小小的陶碗,走到他面前,将陶碗递给他:“喝了。”
沈清辞接过陶碗,低头一看,碗中是一种深褐色的药汤,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药草气息,还带着一丝甘甜的味道。他没有多问,仰头一饮而尽。药汤入腹,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经脉扩散开来,滋养着他连日练剑积累的疲惫和暗伤。
“这是什么药?”他放下陶碗,问道。
“补气养血的。”云知鸢接过空碗,转身向药房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最近练剑太拼了,要注意身体。”
说完,她便快步走进了药房,关上了门。
沈清辞坐在石阶上,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握紧,又松开,感受着体内那股温热的药力在经脉中流淌,仿佛也带走了他心中最后一丝寒意。
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夜幕降临,繁星点点。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走向自己的房间。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而他距离那个目标,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