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枯木那只独眼中灰火暴涨。
噗。
赵乾的身体猛地一僵。背后的竖眼瞬间凝固,紧接着,无数细小的灰色根须从毛孔中钻出,像有生命一般疯狂生长。
“啊啊啊——!”
凄厉惨叫只持续了半息便戛然而止。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血肉、骨骼、甚至灵魂,都在短短几个呼吸间被那些灰色根须吸得一干二净。
最终,原地只剩下一具披着道袍的干枯人皮。风一吹,碎成一地灰烬。
站在原地,瞳孔微缩。
这就是金丹期?不,这根本不是传统的金丹修士。这种手段,更像是将自身变成了诡异的一部分,用诡异的力量去压制诡异。
在这个世界,修仙者修到最后,原来都会变成这种东西?
“看到了吗?”
枯木转过头,那只灰火燃烧的左眼盯着唐钰,“这就是修仙的代价。天地灵气已被灰雾污染,想要纳气入体,就得忍受异化。境界越高,离人越远。”
一步步走到面前。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收敛了几分,但依旧让气血翻涌不已。
“但你不一样。”
伸出仅存的右手,枯瘦如鸡爪的手指悬在唐钰胸口三寸处。没有触碰,唐钰却感觉体内的绷带剧烈收缩,仿佛在警惕着什么。
“你的丹田有先天锁,无法存气,这是废体。可你的经脉里,却有一股很干净的东西。”声音里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它能把灰雾里的毒滤掉,把那些脏东西变成纯粹的气血。刚才那一拳,你用的不是灵气,是劲。”
心脏猛地一跳。
这老怪物看出来了?不,他只看出了表象。他以为那是某种特殊的体质或功法,绝不可能想到那是一截来自上古的染血绷带。
“弟子不懂长老在说什么。”垂下眼帘,声音平静,“弟子只是不想死。他们要杀我,我只能还手。”
“不想死,好理由。”
收回手,从怀里掏出一块漆黑的令牌,随手丢在脚边。
令牌落地,发出沉闷声响。上面刻着一个扭曲的“葬”字,隐隐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
“执法堂的人死了,总得有个交代。赵乾勾结外门邪修,意图谋害同门,被你这杂役正当防卫反杀。这个说法,你可满意?”
抬头,目光如鹰隼般锐利:“长老要什么?”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从一个半诡异化的金丹老怪手里。
“我要你去一个地方。”
指了指藏经阁顶层。那里被一层厚厚的灰雾笼罩,连光线都无法穿透,“藏经阁底下,压着一样东西。那是百年前宗门祖师从灰雾禁地带回来的禁忌之物。最近,它不太安分。”
“执法堂那群废物,进去一个疯一个,出来就只剩半截身子。”独眼里闪过一丝戏谑,“但你不一样。你的身体是个漏斗,只漏气血,不留毒素。那东西散发的污染,对你来说,或许只是一顿补品。”
盯着那块黑色令牌,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