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
刺骨的冰冷。
地下暗河的水流湍急,像无数条冰冷的毒蛇缠住四肢,要把他拖进深渊,溺毙在黑暗中。
唐钰屏住呼吸,像一条滑腻的黑鱼,在狭窄幽暗的岩缝中穿梭。身后水流中还能感受到那股筑基长老的灵压,像悬在头顶的剑,随时会斩下。
不能停。停下就是死。
肺部因长时间闭气火辣辣地疼,像吸了一团炭,每一次心跳都鼓动耳膜。但那双在黑暗中发亮的眸子,冷静得可怕,像两盏幽灯。
染血的绷带紧紧缠在经脉深处,随着水流冲击微微震颤。它像一个贪婪漩涡,疯狂吸收水中弥漫的稀薄灵气,粗暴地过滤掉阴煞和灰雾毒素,将滚烫的精纯能量注入四肢,像一台永不停歇的熔炉。
痛。
剧痛。
不是皮肉撕裂的痛,是骨骼被碾碎重组的酸麻,像有人用铁锤和砧板在敲打他的骨头。
“这就是……禁武的代价?”
咬紧牙关,借着这股痛带来的清醒,强行催动刚解锁的气血搬运法。
轰。
体内像有头沉睡的凶兽苏醒。散乱在经脉中的滚烫灵气被意志强行汇聚,顺脊椎大龙上涌,直冲天灵,又轰然砸向四肢,像潮汐冲刷海岸。
原本因寒冷僵硬的身体,瞬间爆发惊人热量,皮肤微微泛红。
噗。
冲出水面,大口呼吸浑浊潮湿的空气,像溺水者获救。
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头顶倒悬钟乳石,像一排排锋利獠牙,滴答滴答落着粘稠水珠。四周死寂,只有暗河拍打岩石的哗哗声,像某种巨兽的心跳。
地下数十米,甚至更深。筑基长老的灵识很难覆盖这种充满干扰磁场的地方,灰雾和阴煞会扭曲神识。
顾不上休息,爬上一块干燥巨石,警惕打量四周。
借着绷带散发的微弱幽光,看清了自己的手臂。原本苍白的皮肤此刻呈诡异的赤红色,皮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红蛇游走,沸腾的气血。
“皮膜如革,气血搬运……”
握拳,指节爆豆般脆响。能清晰感觉到,现在的力量比在葬坑刚突破时暴涨了三成,一拳能打穿岩石。
但不够。面对筑基修士,这点力量依然是蝼蚁撼树。需要更多资源,更多能量,来喂养这条绷带,喂养这具正在质变的躯体。
咕噜……咕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