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哭出声,怕那些“大人”听见。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天、两天还是三天?
外面的声音从吵嚷变成零星的低吼,再后来,连低吼都少了。
我饿极了,就摸地上撒的饼干渣吃,潮乎乎的,沾着灰。
然后有一道影子落在了我面前。
我吓得屏住呼吸,从胳膊缝里往外看。
那是一个叔叔,皮肤很白,白得不正常,像过年贴的年画里的纸人。
他垂着眼看我,眼神很淡,和爸爸妈妈不一样。
他只看了一眼,就转身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鼻子一酸,把脸埋得更深了。
可没过多久,那熟悉的脚步声又回来了。
伴随着几声沉闷的响声,还有几声短促的嘶吼,然后一切都安静下来。
那道影子重新停在货架前,他弯下腰,伸手拨开了挡在前面的纸箱。
他的手很凉,像冬天的铁栏杆。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我也看着他,不敢动。
然后他从背包里翻出一样东西,递过来。
那是个软乎乎的面包,还带着一点点温度,旁边还有一瓶温的矿泉水。
我盯着面包,咽了咽口水,不敢接。
在家里伸手要东西,是要挨打的。
他就一直伸着手,没催,也没骂。
我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咬。
面包又甜又软,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我一边吃一边偷偷抬眼看他,他靠在货架上,闭着眼,像是在休息。
他真奇怪。
他不骂我赔钱货,不会把我推去前面挡那些怪物,也不会因为我多吃一口就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