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转过身。
老院士把报告放在桌上，两只手撑着桌沿，下巴抬得比平时高了两寸。
“我要报名。”
林川看了他三秒。
“报什么名？”
“远征。”沈望山拍了一下桌面。“图书馆里有造物主的全部技术资料，我不亲眼看一遍，死都不甘心。”
“沈老，您今年多大了？”
“七十一，怎么了，比那位九十三岁的老太太年轻二十二岁，她都敢报，我不行？”
林川把保温杯放下。
“您得留家里看门。”
沈望山的手从桌沿滑下来。
“什么意思？”
“人民护盾的核心算法只有您和汉克吃得透，远征队走了以后，太阳系七十八亿人的防御系统谁来维护？”林川朝桌角的验收报告点了点。“门钥匙在您手上，我才放心出去。”
沈望山盯着他，嘴唇动了两下，最后把手插进白大褂口袋里。
“那你必须给我把图书馆里的好东西全部带回来，一样都不准落下。”
“连灰都帮您扫干净。”
沈望山哼了一声，把验收报告重新抱起来。走到门口时又停住脚，没回头。
“路上小心。”
门关上了。
林川端起保温杯，茶水已经凉了一半。
火星轨道，远征军集结区。
三艘被魔改成盾构机的长城级工程舰占据了整个泊位，舰体表面喷涂着荧光编号，每艘船的尾部引擎正在进行最后一轮预热校准，低频震动从金属骨架传入周围所有小型飞船。
埃里克站在一号舰的外部检修平台上，左手抬起，一块三吨重的护甲板从货舱里飞出来，精准嵌入舰体侧面的最后一个空位。
他收回手，转头看向集结区入口。
穿梭机一批接一批地降落，舱门打开，全副武装的超凡基建兵列队跑出来，编号从四十七万一直往五十万跳。三天前还有两千个空缺岗位，公告发出后六小时就填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