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的门确实没锁。
林川推开门的时候,一股子冷风迎面砸过来,冻得他眯了一下眼。
他没往回走,把大衣领子往上翻了翻,就这么站到了栏杆边。
脚底下是整个燕山基地。
探照灯的白光柱把操场劈成一格一格的,人影在灯下移动,机械臂在轰鸣,运输车的引擎声把夜空压得很低。
但人声没了。
四千八百多号人,没有一个在说话。
林川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保温杯。
漆磨掉了一大块,杯盖被拧开又拧上不知道多少遍,杯身侧面有一道浅浅的划痕——那是去年在太平洋甲板上被一颗弹壳蹭的。
他把保温杯举起来,对着下面那片灯火喝了一口。
茶又凉了。
“老子他妈一个看恶搞视频的普通打工人。”
林川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嗓子眼里涌上来的那股酸意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就这么一路走过来,发编制,批岗位,签合同,烙大饼,搞直播,怼总统,盖防线,发遗书。
到今天。
四千八百五十一个变种人。三万七千名换装的士兵。七十八颗卫星。一个准备烧成太阳的女人。
这就是全人类的家当。
摊开了,就这些。
林川靠着栏杆,仰头看了一眼东南方向。
那片黑影已经把猎户座吃得只剩一个角,边缘的轮廓在星空里一点一点向外扩张,像一块发了霉的黑斑,还在往外长。
好大。
好他妈大。
防火门发出一声钝响。
林川没回头。脚步声他认得出来,轻,不带一点多余的风声,落地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