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护服左臂外层开始剥离。纤维一层层向外翻卷,碎成粉末飘散。
林川低头看了一眼:“还行,还剩两层。”
三百米。
他看到了。
所有光汇聚的原点,没有烈焰冲天,也没有末日景象。
只有一个人。
她蜷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膝盖缩到胸前。头发很长,散在沙地上,发梢被能量托起来,在空中轻轻飘。
她在发抖。
整个人抖得很厉害。
而她周围的一切都在被她的力量撕扯。沙粒往外飞,碎石往外推,空气被拧成一圈圈透明的漩涡。
可她自己,缩得那么小。
林川停下来。防护服右侧整块脱落了,胸口指示灯已经不亮了。
他站在距离她不到三十米的地方,浑身只剩半件破烂内衬,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
通讯器彻底没了信号。
只剩风声。
和她的哭声。
很小很小的哭声,被裹在那么大的力量里,可声音那么小。
林川张嘴。第一次没出声,嗓子被沙粒刮得发疼。
他咽了口唾沫,第二次。
“琴!”
她的身体往里一缩。
能量骤然加剧,脚下地面裂开一条缝,碎石擦着他耳边飞过去。身后传来金属碰撞的巨响,埃里克的屏障前移了十米,卡在他后方。
林川没回头。
“琴·格雷!”
她抬起头。
一张满是泪痕的脸。眼睛红得厉害,不是愤怒,是恐惧。
看见他的那一刻,她哭得更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