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没打算进这破地方。”阿克沙强硬打断。
他偏过头,朝身后比划了个手势。
几百号铁甲汉子连声响都没出,踩着碎步整齐往后撤,幽灵般钻进了盐碱地外围的灌木棵子里。
“贾亚。”阿克沙弓下腰,跟表弟对准了视线:“家里头还喘着气么?老太太那破风箱肺如何了?”
贾亚把脑袋耷拉到胸口。
“咳得肺管子都要炸了。一入秋,就没睡过半宿囫囵觉。”
“俩妹妹呢?”
贾亚没接茬。
阿克沙两道粗眉绞死在一起:“贾亚。我问你人呢。”
“……还留着条贱命。”贾亚从牙缝里磨出这几个字。
阿克沙死盯了他足足三息,没再刨根问底。
他解下腰上拴着的油布包袱,一把塞进贾亚窝着的胸口里。
“里头是六个肉大包,外加两块实心碎银。滚回去给老太太垫肚子。”
贾亚死死搂着包袱,粗糙的指节险些把油布掐穿。
“哥。你们在这鬼地方……能藏几宿?”
“就在东边那片乱石山头上。”阿克沙重新挺直腰板:“遇上过不去的坎,让人上山通报。”
他在贾亚后脑勺上拍了一记,大步流星跨进灌木丛。
贾亚抱着油布包袱杵在原地,后腰那把象征着贱骨头的扫帚在旱风里来回晃悠。
他低头瞅了一眼自己握包袱的双手。
干裂如树皮的掌纹里,全是被盐矿烧出来的白毛碱子。
……
日头升到顶。
阿姆拉瓦蒂镇,达利特聚居区最南边的烂泥洼子。
贾亚家的破泥棚子里,十四岁的妹妹萨维塔正死死缩在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