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黑虎又掏出另一张纸。
半个时辰前,前哨从一个死掉的蒙古牧民身上扒下来的。蒙古文,歪歪扭扭。
队伍里有个在辽东蹲了十年的老间谍,翻出来只一句话——
"大汗令:克鲁伦河以西所有部落即刻东撤,违者族灭。"
额勒伯克汗在收缩。漠北西边的蒙古人,全在往东窜。
赵黑虎把纸折好塞回袖口。
"蒙古人往东跑,帖木儿的前锋往西推。中间这几百里地,是条空档。"
他盯着正西方天际线。
"空档不会空太久。再拖两天,帖木儿的游骑就能把这条缝堵死。"
瘦猴脸色变了。"大哥,你是说——"
"全速。传令下去,从现在起,人不下马,马不停蹄。"
"可马撑不住——"
"每人带了两匹。骑一匹,牵一匹。跑废了换。"
赵黑虎抽出横刀,用刀背磕了磕马鞍上的弹药包。
"这些家伙事,比咱们五万条命摞在一块都金贵。到了别迭里,把货卸下来,活儿就算干完。"
瘦猴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半晌,大牛从后头闷声接一句。
"干不完,咱们就是大明的罪人。"
赵黑虎没回头。
拍马。
五万骑影重新拉成一条黑线,朝正西方死命赶去。
……
雁门关外。一百二十里。
方玉林站在一辆借来的牛车上。
那件被雨淋了又被风吹干的道袍,脑袋上没戴巾帻,花白的头发拿一根草绳胡乱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