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天发誓,必烧。”赵庸的眼睛流出红色的眼泪。
刘老四举起那把短匕首,刀尖对准自己的脖子。
他扭头看向东边。
那是大明的方向。
“告诉徐国公。神机营左哨,没给大明丢人。”
匕首扎进咽喉。
刘老四身子往前一扑,摔在烂泥里。
那包装着一百三十个弟兄断发和碎银的布包,从赵庸怀里滑落半截。
红泥山谷火油沟里还有木炭在爆裂,噼啪噼啪,像是有人在替这些死去的汉子鼓掌送行。
一千一百二名大明残兵。
为了给大军探路,为了不拖累活着的弟兄。
全部自尽。
赵庸站在中间。
脸上的肌肉一块块绷紧,整个人像一尊铁浇出来的桩子。
他弯下腰,把刘老四的尸体放平。
抽出那把战刀,用袖子擦干血迹,搁在刘老四胸口。
“阿狗。”
阿狗跪在赵三麻子身边,抬起头。
“去把死马肚子底下的三十包定装火药挖出来。”
没有多余的话。
阿狗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和血,站起来跑向废墟。
“全军上马。”
赵庸翻身跨上那匹黑色纯血马。
七千大明轻骑默不作声地拔出地上的战刀,跨上马背。
没有豪言,没有壮语。
他们看到了烧成焦炭的弟兄,看到了满地自尽的硬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