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没有亲历者能传出话。全是外围的斥候,隔着几十里地趴在泥水里看了一眼,连滚带爬逃回来报的信。
“闭嘴。”畠山国熙的声音变了调。
他几步走到案几前,端起那碗凉茶,仰头倒进胃里。刺骨的凉意从喉管一路杀下去,硬生生把心头那点怯意压住。
“大明要的是白银。这等上国,根本看不上倭国的破地盘。”
畠山国熙放下空碗,把话掰碎了自我开解。
“石见银山埋了二十亿两白银。那个叫李景隆的大明公爵,摆明了是冲着财帛来的。为了银砖,他连劳力都能随便砍。”
“只要他们守在石见发财。本州岛上的破铜烂铁,他们连看一眼都嫌弃。”
他盘腿坐回原位,手搭在刀柄上,底气渐渐聚拢。
“他要银子,咱们就送。他缺挖矿的劳力,咱们带兵去帮他抓!”畠山国熙发了狠。
“佐渡的金子咱们自己留一半。等这片地头上的对手死干净了。我亲自备足十万两真金,去给曹国公磕头当狗!”
“有了大明这根大腿。幕府将军的印信,就是我的囊中之物!”
游佐长直重重磕头:“主公英明!退一步海阔天空,这盘棋咱们稳赢!”
当——!
当——!
当——!
城门楼子上的纯铜大钟,突然被敲出炸裂的声浪。
最高级别敌袭警报。这是大军压境、兵临城下才会动用的死签。
畠山国熙身子猛地往上一弹。
“山名家不要命了?这种倒春寒的天气来攻城?!”他一步冲到门前。
走廊外面传来一串失控的脚步声。木板被踩得咚咚直响。
“报——!”
一名武士不顾规矩,连人带刀撞破纸门。
这是守海港的武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