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千个汉子争先恐后往陡坡下跳。
有人脚底打滑,团成一圈滚下去,爬起来继续往下冲。
跑掉草鞋的,光脚板踩在碎石片上,跑出一串血印子。
连负责警戒的两千大明甲士也乱了。
长枪阵从正中间裂开。
几个兵卒眼白上布满红血丝,长枪往地上一掷,迈步就往前挤。
带队百户抽出腰刀,扯着嗓门大骂。
“都给老子站住!乱军规者……”
“斩”字憋在喉咙里,出不来了。
百户低头,正看见崖底有个矿工搬开大石头,从底下抱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狗头金,又哭又笑。
百户看看手里的官刀,再看崖底的黄光。
去他娘的军规!
他反手一刀插进冻土。
扯断头盔系绳,铁盔往后一撇,第一个甩开大步冲下河床。
三千人的大军,在三十里长的河谷里乱成了一锅粥。
没人管战马了。
军纪成了废纸。
甲胄碍事,扯开带子扒下来扔在路边。
平日里在战场上见血不眨眼的精锐。
现在全趴在泥坑里。
用握刀的手,拼命翻找鹅卵石底下的宝贝。
崖顶上方。
朱樉骑在黑马上,看着底下抢成一团的兵卒。
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右手按在刀柄上,大拇指往上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