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猴子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因为常年拉弓,指节已经完全变形,指缝里甚至还嵌着没洗净的泥垢。
“俺这双手,除了捅人,啥也不会。这要是握上锄头,估计得把自己的脚趾头给刨了。”
两千多条汉子,就这么戳在风口上。
他们被大明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锻造了二十年,成了最锋利的零件。
现在,机器不需要他们了,要把他们拆散了撒进民间的泥土里。
那种孤独感,比漠北的白毛风还要冷。
就在这节骨眼上,远处那条笔直的水泥官道,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震动。
“哒哒哒——”
马蹄击打硬化地面的声音,密集得像阵雨。
赵黑虎的瞳孔骤然收缩,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快过了大脑的思考。
“结阵!”
一声怒吼,压过了北风。
原本还在感伤的两千老兵,瞬间像是被拉满了弦的强弩。
没有哨音,没有旗号,第一排顺势半蹲,右手按在背后刀柄上;第二排斜跨半步,形成了完美的错位防御。
一股足以让战马受惊的杀气,在这营门前猛地炸开。
五十步外,三辆包着防箭铜皮的马车死死勒住了缰绳。
马夫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翻下马背,缩在车轱辘底下抖个不停。
他发誓,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吓人的眼神,那是几千双盯着猎物喉管的饿狼。
车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胡万三没顾得上踩那白玉镶边的脚踏板,直接从马车上蹦了下来。
这胖子落地时没站稳,脚下一滑,跪在泥里打了个滚。
可他连泥都顾不得拍,抬起头时,那双三角眼里竟然透着一股子见着亲祖宗般的狂热。
“好刀!好汉子!”
胡万三那张满是肥肉的脸红得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