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抬头,面无表情地扫了众人一眼,那眼神冷漠得可怕。
然后,他又低下头,蘸了一口浓浓的黑墨,继续写。
刷刷刷……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这空旷的大殿里继续响起。
几个老学究的脸瞬间就白了,毫无血色。
怕死?
到了这岁数,半截身子埋黄土的人,早就不怕死了。
他们怕的是那个字——臭!
遗臭万年!
他们怕在史书里,自己变成一个个笑话,变成维护“伪圣”、给“家奴”捧臭脚的瞎眼蠢货,被后世子孙戳着脊梁骨骂!
王简实在太懂他们。
“诸位大人,猜猜看,董大人现在写到了哪一句?”
“是在写陶老大人‘不辨是非,认贼作父’?”
“还是在写国子监祭酒‘尸位素餐,甘为家奴走狗’?”
“你胡说!!”
陶安尖叫一声,整个人都在哆嗦,拐杖“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老夫……老夫一生清白!老夫是为了维护正统!你这疯狗,休想污老夫清誉!”
“清誉?你也配?”
王简把那本带着焦糊味和尿骚味的《论语·真解》,“啪”地一声狠狠拍在陶安的胸口。
“陶安!你自己睁大眼睛看看!”
“真正的孔圣人,那是身高九尺的山东大汉!那是能开硬弓、能驾战车、周游列国佩剑杀人的猛士!”
“他老人家说‘君子不重则不威’,意思是你练得不够壮实,打人就没威严!”“到了你们嘴里,就变成了穿得不够庄重就没有威严?”
“他老人家说‘以直报怨’,意思是别人打你一拳,你就得堂堂正正打回去,把对面打服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