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了儿子,就坐实了他管束子弟不严,会被御史弹劾。”
“他只能顺着海大人的说辞,承认这人是骗子。”
海瑞点点头笑道:“甚至,胡宗宪还回信道谢,谢我严惩狂徒,免得他被歹人辱没声名。”
朱翊鏐若有所思。
这段往事他是第一次听说。
“原来海大人也要讲人情啊。”
“当然了。”
海瑞像是一位敦厚长者,耐心教导,“人情,是一个模糊不清的词,这并不是贬义。”
“是人就要精于人情,甚至人情要比读书更重要。”
“做官需要人情保举,我四十四岁做知县,五十岁做到户部主事,没有人情,何来仕途。”
“但我不觉得可耻,身居高位,才能造福更多的百姓。”
“种地也需要人情,借用农具,耕牛,抢收粮食,这些都需要人情托付。”
“宗戚更需要人情,殿下来日就藩免不了因为宗禄和地方官扯皮,哪怕殿下谨言慎行,依然会遭到地方官的弹劾刁难。”
“届时皇上的人情就显得尤为重要。”
“重点在于,在人情交际之中,如何守住自己划下的底线。”
半生积攒的处世智慧突然加到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身上,很难直接理解。
朱翊鏐眉头紧紧皱起,不解道:“所以,海大人破例是因为和林琅的人情?”
“不完全是。”
海瑞微笑道:“我年过六旬,能在这归耕所中规诫宗戚官僚,使得百姓免于滋扰祸害。”
“这是他的保举,我当然要念人情。”
“如果只是这样,并不足以让我破例。”
“另一部分的原因是,他和我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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