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听此言,海瑞眼中越发满意。
“潞王觉得我做错了?”
朱翊鏐摇摇头,“我只是觉得这种做法不像你。”
海瑞笑问道:“那殿下觉得海瑞应该是什么样?”
朱翊鏐想了想,认真道:“秉公,无私。”
“别说是提督,就算我哥在这儿也不能破例。”
海瑞听得摇头失笑,“殿下是把海瑞当成圣人了,海瑞也是肉体凡胎,也有自己的私情。”
“要是真按殿下说的这样,只怕海瑞早在几十年前就死了。”
这话让朱翊鏐感到错愕,“难道,海大人也要讲变通?”
“那是自然。”
海瑞笑着点点头,“昔年我还是淳安知县时,胡宗宪……殿下可能没听过他的名字,胡宗宪当时是浙直总督,他的儿子途径淳安,横行跋扈殴打役卒。”
“殿下觉得,我该怎么办?”
朱翊鏐思索片刻,道:“应该是要抓起来按律严惩,但海大人这么问了,肯定不是这么简单的。”
海瑞目露追忆,嘴角浮起一抹笑容。
“胡宗宪是总督,我是知县,抓总督儿子势必会惹来杀身之祸。”
“即便不死,这辈子怕是也难以走出淳安。”
“但此等行径,不严惩不足以平愤。”
“我把他儿子抓了,搜出白银三千多两充入县库,用以改善民生。”
“然后,我又修书一封送于胡宗宪。”
“信中说明查获一狂徒,冒充胡总督公子欺民,因深知总督家教严明,绝不可能会养出这等狂悖逆子。”
提起往事的海瑞没了以往锋芒,倒像是个怀念过去的老人。
淳安县是他仕途的起点,也是基层为官的经历让他看透了政治。
“我懂了。”
朱翊鏐认真道:“这样一来,胡宗宪只能吃哑巴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