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大荒三公主,十二岁通读百家的才女,入殿面圣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啊”,连她自己都觉得丢人。
可没办法。
眼前这个人……是她爹。
可又不太像她爹。
半个月前她最后一次请安的时候,荒景渊的脸色灰败,鬓角全白,眼窝深陷,坐在龙椅上连翻折子都要歇三回。
太医私底下跟她透过底,说天子积劳成疾,脏腑亏虚,照这个趋势下去,两年内怕是……
两年。
太医说两年。
可现在坐在御案后面的这个人,虽然五官没变,身形没变,但……鬓角灰了,眼角的褶子浅了一半。
脸上的气色红润得跟换了层皮一样。
最关键的是那股精气神。
坐在那里翻册子的姿态挺拔利落,手腕翻页的动作干脆有力,不是一个六十三岁老人该有的样子。
这是……五年,不,是十年前的父皇。
“进来,把门关上。”荒景渊头也不抬。
荒玉珩回过神,反手把殿门合上了。
门栓落下的声音在空荡的大殿里回响了一下。
她走到御案前五步的地方站住了。
“父皇。”
嗯,
这回没有“啊”了,措辞得体了很多。
“你看出来了?”
荒景渊把册子合上,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看出来了。”
荒玉珩的视线在荒景渊的脸上、手上各停留了两息,“父皇年轻了。”
“年轻了多少?”
“至少五岁,最多七岁。”
荒景渊满意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