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独孤敬,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枯黄的皮肤贴在颧骨上,手背上的老人斑密密麻麻,呼吸的声音粗而短,每一口都带着“嗬嗬”的杂音。
北疆留下的暗伤太多了。
碎骨、裂脉、寒毒侵体,靠了二十年的丹药吊命,能撑到今天已经是奇迹。
独孤瀚海把所有的奴仆都赶出暗室,亲手关上铁门。
只剩三个人。
他走到床边,蹲下来。
“老祖。”
独孤敬的眼皮掀了一条缝。
浑浊的老眼在昏暗中转了转,看见了侄孙的脸。
“什么事。”
微弱的声音传出。
独孤瀚海没废话,干脆利落的的将寒玉盒打开。
药香散出来的一瞬间,独孤敬的眼睛睁开了,浑浊的瞳孔闪烁了几下。
“这是什么东西?”
独孤敬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急迫。
他在床上躺了快十年了,全身上下每一条经脉都疼,每一块骨头都在化脓,那种折磨不是普通人能想象的,但……他从来不喊疼。
因为他知道自己是独孤家的主心骨,他活一天,京城那些对独孤家虎视眈眈的人就不敢动弹。
但他确实快死了。
而现在,
仅仅是闻到了这股味道,
他体内那些已经快要彻底枯竭的经脉,就产生了一阵久违的暖意。
“瀚泽从利州送来的。”
独孤瀚海的手稳得很,用玉勺舀起鸡蛋羹,“老祖,先吃,吃完再说来历。”
独孤敬没推辞。
能活到八十九的人不矫情。
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