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即便如此,李永心里也很清楚,这绝对是一笔稳赚不赔的天大买卖!现在小寨村的文旅IP火成了什么样?每天的预约入园人数都在不断打破记录,到时候只要傍上小寨村这棵大树,二期工程想不火都难!他咽了口唾沫,急切地接着问道:“建国,老哥还要再厚着脸皮多问一嘴,既然三沟村有规模上的劣势,那如果我们要强行争取这个项目,你看……”
赵建国苦笑了一声,连连摆手自嘲道:“永哥,你就别抬举我了,你也知道,我名义上是个局办主任,但实际上就是个写材料、跑腿干活的,在这种大项目上哪有什么真正的决策权?你们真要是想争取,那还是得去找我们郭局出面拍板,或者是直接找县领导递话才管用。”
李永心照不宣地笑了笑:“我明白,我不是让你去顶这个雷,我是说,既然我们三沟村要提前做准备工作去争取,咱们应该重点注意哪些方面?你是在一线操盘的专家,你给哥提点提点方向!”
赵建国闻言,沉吟了片刻,像是在帮他认真分析局势,随后缓缓竖起两根手指。
“永哥,这么说吧,这可不是在村里修条路的小工程,真要干下来,这其中的阻力和麻烦,一点也不比暴力拆迁来得轻松!其中我认为,想要脱颖而出,最核心的只有两点。”
“愿闻其详!”
“第一个,自然是上面得有人替三沟村说话,能把你们村的意愿和诚意,递到能拍板的县领导耳朵里。”赵建国看着李永,意有所指地笑了笑。
李永点点头,他在政府办,这点政治资源和运作手段他还是有的。
“第二个,也是最致命、最关键的一点,就是村集体的统一意见!”他语气变得十分严肃:“永哥你得明白,这是需要全村大部分人都腾出房子搬出去的!很多农村老人,在老宅子里生活了一辈子,就算孩子在县城买了楼房,他们都死活不愿意搬过去,现在政府一句话就让他们彻底搬走,这难度无异于登天!”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如果在推行过程中,如果只是极个别情况,那还好解决,但如果村里有抵触情绪、不想搬走的人太多,或者是想联合起来敲政府竹杠的刺头太多,那就算是你们村子各方面的地理条件再怎么优秀,上面也绝对不可能把项目落在你们那儿!”
“为什么?”李永赶紧追问。
“因为没钱啊!”他双手一摊:“县里现在的财政吃紧情况,永哥你在府办应该比我更清楚!县里对这个二期项目的启动预算是卡死的,十分有限,满打满算也就一千五百万!这笔钱看起来比当初小寨村的时候宽松多了,但二期的开发规模却比小寨村大了好几倍!这也就意味着,真正能拿出来均摊给每个村民的补贴租金,是极其有限的!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漫天要价、拖延工期,那就是在挑战周书记三个月落地的死命令,直接出局!”
李永深吸了一口气,大脑飞速运转,沉声问道:“建国,你给我交个实底,这每家每户的补贴租金,大概能划到多少?”
赵建国靠在沙发上,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说道:“这个其实是有小寨村的一期情况可以比照的,我们内部初步核算的方案是,一个正常面积的标准院落,游客入园的基础票价分成,固定是保底三百块一天,如果院子面积再大点、位置好点,能评估到四百甚至五百。”
“这样算下来,一年一个普通院子的毛收入大概在十一万左右,但这还要扣除产投集团的整体运营成本、水电维护和营销费用,所以这个钱还得打个折扣,基本上,一个院子一年能产生的净利润在八万左右,按照我们向县里汇报的构思构架,政府从村民手里拿房的底线,是一个院子的租金,一年给到三万到四万之间!也就是说,政府拿出总利润的将近五成,用来当作村民的固定租赁收益!”
李永闻言,眼中的光芒猛地爆发出来,连呼吸都粗重了。
一年四万!这可是在邻水县这种并不富裕的县里的四万块!
在农村,一套破砖房带个小院子,正常情况下就算租给外地来搞养殖或者收废品的,租金撑死了也就是一年一万五到两万块钱!现在政府一口气给出一年四万的保底,那可就相当于直接在市场价上翻了一倍还多!
当然,老院子租出去,村里的老人肯定就没地方住了,但是,有了这白来的四万块钱,完全可以去几里地外的隔壁村,甚至是县城里面,舒舒服服地租个大平房或者楼房住啊!在邻水县城,租一套一百平米出头的精装两居室,一个月也就是一千三百块钱左右顶天了!一年算下来租金也就是一万六七,这样一来,村民不仅住进了城里的楼房,手里白白还能剩下两万多块钱的纯利润!
这几乎等同于家里平白无故多了一个壮劳力一整年的打工的净利润啊!
这对于留守在村里、没什么经济来源的农村家庭来说,绝对是一笔相当可观甚至能救命的巨额收入了!很多农村家庭面临的经济困境就会大幅度缓解,甚至彻底扭转!
李永激动得一把抓住赵建国的手,眼神中充满了感激:“建国!老哥今天算是彻底明白了!多谢你能给我透露这么多绝密的消息,当哥哥的记在心里了!以后但凡你赵建国有什么用得着老哥的地方,哪怕是上刀山,老哥我也绝对竭尽全力!”
赵建国笑着拍了拍李永的手背,叮嘱道:“永哥,你心里有数就行,这方案毕竟现在还在保密阶段,我冒着风险告诉你,就是怕万一消息提前走漏了,下面有其他的村子故意去争抢资源,或者有村民联合起来哄抬物价,那我的工作可就彻底没法干了。”
李永用力地点着头,拍着胸脯保证道:“我明白,绝对明白!建国,你把心放肚子里,这件事绝对不会从我这里走漏半点风声出去,除了我堂哥,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赵建国满意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