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坦福学什么专业?”
“人家学什么,说了你懂吗?”
“……时差倒得怎么样?”
“刚下飞机能倒完吗?吃你的饭吧。”
他不服,他肯定比他妈照顾得更好,更能让宋阿姨放心。他拿了个空碗,把碗里攒的一堆鸡块,全推给朝朝。
那是他从辣椒堆里扒拉了半天的战果,专挑不带骨头的。
“辣子鸡的精髓就是找肉。”他一副行家口吻,“我替你找好了,纯肉,不用吐骨头。”
朝朝夹起一块尝了,“确实。好吃又入味。”
“知道谁挑的吧?”
“陈凯文,你要不要脸!”刘若瑜听不下去了,“鸡是我炒的!”
“肉是我挑的啊。”他觉得刘女士事儿越来越多了,“筛选也是劳动。”
朝朝只好马上转移刘若瑜的注意力,这母子俩可真的是冤家。
陈凯文却眼看着朝朝把他挑的鸡肉全吃了,更加确认:果然,他照顾得更周到。
夜里十点,这栋房子里三个人,各自捧着一块屏幕。
朝朝洗完澡,头发披着,一边拿毛巾慢慢擦,一边跟视频里的妈妈汇报。
“房间朝南,床垫是新的,被子晒过,有阳光的味道。”她把镜头转了一圈,“刘姨给我列了照顾条例,不愧是医生,细致又周到。”
宋昕在那头怀念地笑:“她就这样。当年我发烧,她能半夜背着我从寝室楼跑到医务室。”
“你还买了胸针?”
“送了,当场就别上了。看来没送错,她很开心。”
“她喜欢就行。”宋昕语气松下来,又状似随意,“她儿子呢?怎么样?”
朝朝擦头发的手没停:“挺热情一小孩。”
“小孩?不是比你大两岁?”
“行为年龄,暂时没看出来。”朝朝想了想,和妈妈列举他一系列举动,给出评价,又笑着说了句:“他自我介绍说,他叫陈暮。”
宋昕愣了:“陈暮?”
“说你们当年的约定不该烂尾,他妈妈耽误了他人生完整性。”
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爆发出一阵不加掩饰的大笑,笑到一半“哎哟”了一声——是笑出眼泪来了,泪失禁体质就这么不讲道理。
“这孩子有点意思,像年轻时的若瑜。”宋昕抹着眼睛,分外肯定,“他喜欢你。”
“嗯。”朝朝想到刚见面的闹剧,“母子俩追着跑,超级活泼的。”
“不过,母子俩过得不大好。她不肯收你的钱,多养活我一个,更不宽裕了。你想想办法吧。”
她想到对这个房子的印象,能看出来,买的时候,是挺宽裕的。但里面装修却很简单,大部分都老旧了。
一辆老款商务车,是家庭必需品。她还在车库里看见一辆摩托车,想来是陈凯文自己上学时的交通工具。
属于生活基础不错,但手头不宽裕,花钱很谨慎的家庭,算是勉强维持着中产的生活吧。
她也不了解她丈夫的情况,能看出来的就这么多。
“妈妈心里有数。你要倒时差,早点睡吧。”
挂了视频,朝朝坐在新床垫上试了试软硬。
她对被人照顾,总能迅速适应。
刚躺下,看见陈凯文顶着新名字发来消息时……沉默了。
刘若瑜靠在床头,腿上摊着一本老相册。
翻到某一页,两个女孩穿着白T,挤在一张单人床上比剪刀手。
刘若瑜:看看这是谁?
那头秒回。
宋昕:把我拍胖的那张删了。
刘若瑜:胖吗?我看看。
刘若瑜:真有点。
宋昕:刘若瑜!
刘若瑜:朝朝到了,晚上吃了两碗饭。辣子鸡都吃了,放心吧。
宋昕:我女儿跟我一样,不跟你见外。
刘若瑜:跟我闺女似的,见什么外。
刘若瑜:胸针我戴上了,明天遛弯也戴。
宋昕:遛弯戴那个像话吗?
刘若瑜:我乐意。
打完这三个字,她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对着那页相册看了一会儿。
二十多年,绕了一大圈,终于绕回来了。
隔壁,陈凯文房间。
Kevin被安置在床的另一半,背带裤抻平了,躺姿也端正不了。
陈凯文侧躺在它旁边,跟它大眼瞪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