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球瞪了防风邶一眼,傲娇的扭过头,不理他。然后又捏了一个瓜子,瓜子仁掉到闻笙手心。
防风邶撇撇嘴,鸟似主人,也正常。
他也不拘礼,在对面石桌对面坐下。刚伸手想去抓一把瓜子,毛球翅膀“啪”地一拍,把他手打了回去,还仰头“啾啾”两声,气势十足,像在说——不许碰。
闻笙只好笑着安慰,“你还是自备吧,它可惜不得一粒瓜子仁。”
防风邶一言难尽:“还是夫人会享福,鸟都调教成这样!佩服佩服——”
他就知道这家人都什么德行,在来的路上,随手买了。拿出自备的瓜子,边嗑瓜子边与闻笙闲聊。
聊着聊着就说起了涂山璟,“我那妹妹,还挺上心这事。”
防风邶磕了口瓜子,越说越来劲,“咱们都知道,不是因为死斗场的事。我看十有八九是家族内斗。他那大哥,可不是个好东西——当年还装作是涂山璟,想哄我家小妹!幸亏我路过,当场识破,不然……岂不是要被他骗?”
闻笙:“你是想说你聪明,还是她眼神不好?”
“聪明不敢当。但我那妹妹,眼神真不如我。狐狸心眼多,怕是……不过,这事只能作罢,一句玩笑便能扯过去。抓着不放,反落了下乘。她以后还要在涂山家生活。”
防风邶摇摇头,也是不大理解,“涂山璟…温润如玉,待人接物极为有礼,可惜了。他家老太太偏心他大哥,啧,老太太管家理事,对内对外撑起涂山家,是个极精明之人。这事怎么就糊涂上了,这不摆明会家宅不宁!”
闻笙笑着调侃:“你是担心自家,还是替人抱不平?”
“我只是说理。”他正经起来,“我也是庶子,但我也明白,若是选定继承人,就断不能给其他人希望。不患寡而患不均,偏心太过,必然出乱子。”
闻笙对这事见得多了,“居高位者,唱自以为明。她若偏心那长孙,心里多半自认有理。许是他能力更强,许是觉得他苦些该补偿,许是与他情分更深。她觉得自己衡得清,别人自然该懂。可越是这样的人,越看不见自己偏的那一点。”
防风邶浑身不适:“你这话,像极了我爹。”
闻笙白了他一眼,她可不想要这么大的儿子,“掌权久了,难免如此。以为自己掌天平,其实早已失了准。”
毛球啾了一声,又捏了一粒瓜子仁到闻笙掌心,像是在附和她的话。
闻笙感叹了句:“没想到,涂山公子也是个小可怜儿。”
防风邶点点头:“可怜是真可怜。只是这世上,有的人生来背着一座山,不走也得走。”
闻笙低声道:“世上的事,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能乱的,不是局,是心。只要狠得下心,绝不亏待自己,便无破不了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