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他低声唤她,语带恳求,“我知你心意,但我……我……求你,不可亲入。若你出了事……”
“我就不能说你出事,我也受不了?”闻笙无奈了,她四处游历过,对大荒有了更准确的认知,她自认为,只要给她时间,就凭她自己,都有把握将这事干成,“我们不是说好并肩?怎么只准你保护我,不许我帮你?”
相柳被这句话彻底击中。他知道她说得对。以己度人,他做不到,就不能要求她做到。
闻笙见他像被哑了音,心中一软,又有点好笑。她夫君这人,如今被“并肩”两个字架住,连反驳的底气都没有了。
二人沉默相拥,像是对峙,谁也不肯让步。
相柳深吸口气,只能他先退一步,“你在外面,只负责引爆,绝不可进入死斗场。若内应可行,我与防风邶带进去。”
闻笙撇撇嘴,这夫君长大了就是难哄。若是小夫君,肯定不敢和她对着干。她想着,灵力球里的毒,就算他们发生意外,她也可以直接引爆。相柳熟悉那东西,里面的毒只克灵力,不克妖力,他知道怎么躲开爆炸,凭他的本事,逃出来或者撑到她去救,都没问题。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若他真能亲手斩断旧日梦魇,比起她来做更好。替他斩断,是情;他自己斩断,是自由。
于是闻笙拍拍他的背,笑着应道,“都听夫君的。”
相柳到此才微松了口气,轻不得,重不得,若她再不肯应,他便只能退,可他已是退无可退了。
又闷声问:“听我的?还笑?”
自认做出很大让步的闻笙理直气壮:“这是我要送夫君的烟火,我心中欢喜,为何不能笑?”
相柳胸口泛起一阵酸意,说不出是感动还是难受,或者两者兼而有之。她说得轻巧,却藏着一段他未曾参与的筹谋。若非他撞见……不……娘子不会骗他。
可他一点都生不起气来。
她只是怕他担心。他若阻拦,她心中难安;她若避他,他不能接受。
他这才明白,“并肩”两个字,从不是一句允诺就够,而是要在千百次选择中,彼此都能为对方着想,退一步,护一步。
何况,这是娘子要送他的礼物。
他不自觉地低笑出声:“娘子送的烟火……我很喜欢。”
闻笙原本还有几句调笑的话要说,被这句低沉温软的声音一冲,倒忽然说不出来了。
二人相拥,脉脉无言。
窗外暮色将至,毛球扑棱着落到窗前。
它叼着一条剧毒的蛇特意带给恩妖,正想邀功,结果一眼看见屋里恩妖与娘子又抱上了,毫不犹豫地掉头就走。
它振翅而去,边飞边想:一时半会分不开,它再去吃一轮,这清水镇猎物还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