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花令结束后,丝竹声起。
临水搭建的高台上,几名乐师拨动琴弦。
清越琴声穿过梅林,像细雪落在竹叶上,发出簌簌轻响。
一群身穿水蓝舞衣的舞姬从雪地尽头走来。
长袖翻飞,足尖踏雪。
袖口银线随着动作流动,远远望去,仿佛雪浪在梅林中翻涌。
云知意看得目不转睛。
【wowwowwow!!!姐姐们好美好厉害!】
【转了这么多圈都没倒,平衡能力也太好了。】
【就是有点可怜,这么冷的天穿这么薄,美丽冻人了属于是。】
【心疼姐姐!美丽节目的背后,是打工人的血泪呜呜呜。】
裴九渊:“……”
他看向镇国公:“国公爷,冬日穿着如此单薄,怕是会冷。”
“王爷思虑周全,那我让他们多添些炭盆。”镇国公连忙吩咐底下人去办,而后眼睛转了转,开口试探,“是不是让这几个舞姬,再为王爷舞一曲?”
“……”
果然。
很容易被误会。
裴九渊恢复冰冷的神色:“镇国公若再如此说,本王便要告辞了。”
镇国公一怔,连忙道:“玩笑之言,王爷千万莫要放在心上。”
心里却有些犯嘀咕。
今日裴九渊来赏梅宴他就已经觉得十分奇怪了。
方才听他说舞姬们穿着单薄,可能会冷,他还以为这位一向不近女色的王爷今日突然开了窍。
看上了某个舞姬。
结果又热脸贴了冷屁股。
一曲舞罢,又有人抚琴、吹箫。
楚晚宁自告奋勇,打了一套小巧精致的梅花鼓。
她平日里看着大大咧咧,鼓点却极稳。
时而急如骤雨,时而轻如落雪。
一曲结束,云知意热烈鼓掌:“哇!晚宁,你也太厉害了!”
【看不出来她还会这手!】
楚晚宁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当然。嘿嘿,其实是我小时候,我娘便说我是个坐不住,学琵琶古筝古琴都不太能学出来,索性让我学鼓。”
像是想起一些不好的回忆,楚晚宁吐吐舌头:“不过……旁人学琴,我敲鼓。她们弹错一个音,旁人未必听得出来。我敲错一下,半条街都知道。”
噗。
【挺可爱的。】
云知意笑起来:“没事儿,刚大家都听到了,你没敲错。”
“啊对了!沈公子在画画!”楚晚宁朝云知意挑挑眉,“听说,你俩关系很不错?”
【她看我的眼神有点怪怪的。】
【哇,她该不会是觉得我和沈辞……】
云知意有点无语地解释:“他父亲是赶脚的,我租过他父亲的驴。因此和沈公子相识。”
楚晚宁瞪大眼:“啊?你、你为什么要租驴啊?”
云知意:“……”
【这要怎么说呢?】
【自小养尊处优的郡主大人,能理解性价比这种词吗?能理解我图便宜吗?】
就在她犹豫该怎么解释的时候,楚晚宁却好像明白过来,立刻自责又内疚地开口:“啊我明白了……”
她看向云知意的眼神十分愧疚:“怪我,知意,我忘了那时候你还没和亲人相认,作为被欺负和被忽略的庶女,不得已才要出去租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