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怎么喘气,也没像往常一样靠在货堆上歇脚。
只是额角沁出一层薄汗,被江风一吹就干了。
中午歇工,工人们三三两两蹲在货堆旁的空地上,端着搪瓷碗喝水。
王老四蹲在最边上,手里捏着碗沿,碗里的温水没动一口。
老刘凑过来,搪瓷碗碰了下地面,发出闷响。
“昨夜里……”远处传来木板撞击声,他停了停,才又补了半句,“……听见伐?”
年轻苦力没立刻接话,手指抠着碗底的锈迹。
过了两秒才开口,嗓子发哑:“响了半晌……后来就没声了。”
另一个苦力刚张嘴,旁边扛活的汉子扛着麻袋经过。
脚步声盖过了他的话,等人走远。
他才用气声说了句:“门缝里……有光。”
老刘喝了口水润嗓。
没说别的,只是又说了一句:“今早起来,墙根下搁着个布袋。”
王老四捏着碗沿的手指没动,也没抬头。
年轻苦力凑得更近。
胳膊几乎贴到老刘身上,张了张嘴,没问出口。
“骗侬做啥?”老刘瞪了他一眼,搪瓷碗又碰了下地面,
“亲眼见的。
巷口那户门口,早上开门愣了半天,没敢拿,后来还是搬进去了。”
年纪大点的苦力凑过来,话说了一半就被远处工头的吆喝声打断。
等人走远,他才用只有身边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了句:
“码头那边……也讲……晌午过后……有过声……”
没人接话。
老刘捏着碗沿,目光落在远处的江面上。
过了好几秒才把碗里最后一口水喝完。
远处传来工头的喊声:“歇够了!起来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