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背对着街面抽烟,另一个百无聊赖地看着行人。
几个穿灰色西装的英国人被带出来,站在门口等着登记。
没有人驻足围观,但行人的脚步都比平时慢了许多。
报摊老钱正把新到的晚报摆出来,头版粗体大字印着“日米开战”。
叶静姝走过去买了一份。
老钱收钱找零时多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一个字。
这张卖了二十年报纸的脸上,没有半分生意兴隆的喜悦。
只有满脸沉淀下来的凝重。
路过白天被封的商行侧门时,门开着半扇,里面有人在清点东西。
她余光扫到一个穿便衣的人手里的文件夹上,印着花旗银行的标识。
走到巷口时,前面围了几个人。
一个中年女人蹲在路边哭,旁边的男人拉着她的胳膊。
嘴里反复念叨着:“先回去,回去再说……”
有人驻足观望,有人低头匆匆走过,有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叶静姝没有停步,从人群边缘穿了过去。
回到公寓,她锁好门,拉严窗帘,没有开灯。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楼下一楼那户人家的灯还亮着。
窗帘缝隙里透出晃动的人影,说话声比刚才更低了。
以前这户人天黑从不开灯,怕费电。
今天却破例亮了灯,连寻常人家都察觉到了风向不对。
远处的黄浦江方向,一艘货轮的轮廓停在雾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她站了一会儿,把窗帘拉得更严实了些。
十二月二十三日可能是第一批,也可能是唯一一批。
但无论如何,时间比她原来以为的更紧。
她没有开灯,转身去洗漱了。
水流声盖过了窗外的一切动静,只有那盏一楼的灯光。
还在黑暗的缝隙里,无声地印证着她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