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的目光落在报纸上,盯着那张米袋照片看了几秒。
他喉结动了动,语气缓了些:
“香火是真,这庙就不一定是真的。
他能在上海滩来去无踪,本事太大。
我们连他什么时候放的粮、走哪条巷子都不知道,怎么上香?
上错了,砸的是自家招牌。”
小六子急了:“那就不管了?万一人家真心敬神呢?”
“不是不管,是不能乱烧香。”
老陈抬手把报纸推回阿生面前。
指尖在配图的米袋扎口处轻轻点了两下,“得先摸清庙底,再谈别的。”
他转向三人,语速快了半拍:
“小六子明儿去码头,找扛米的挑夫聊新来的伙计、送米的时辰。
听见谁夸‘灶王爷’。
就说‘我家掌柜说这米比官仓的还实在,可惜没见过真容’。”
“阿生回闸北找没分到米的街坊。
要是有人念叨‘活菩萨’。
你就说‘我家那口子念叨好几回了,连个影儿都没见着’,叹口气就走。”
“阿良盯虹口日本人盘查送米的点位,站在街角烟摊前买烟。
看见穿灰布衫的被带走,就说‘这米袋子还没捂热呢’。”
三人点头,没人多问。
阿生把《申报》重新叠好塞回怀里。
小六子钻进里屋准备行头,阿生阿良从后门出去。
脚步融进夜色,连门缝里的风都没惊动。
老陈站在柜台前没动。
窗外黑沉沉的。
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得灯影摇。
他指尖还沾着墨,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
那“灶王爷”是真神还是假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