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毛又跟着念:“饭。”
赵小毛娘停下针线,看着两个孩子头碰头地认字。
石头的脑袋大一点,赵小毛的脑袋小一点,凑在一起,像一大一小两个碗。
她嘴角弯了弯,又低下头,针脚走得更密了些。
石头指着“饭”字,说:“左边是食,右边是反。先生讲的,人没饭吃,就要反。”
赵小毛跟着念:“人没饭吃,就要反。”
念完了,他问:“那有饭吃呢?”
石头想了想:“有饭吃,就要惜。惜米如惜金。
先生还说了,一粒米,千滴汗,糟蹋粮食是要遭雷劈的。”
赵小毛低下头,看着米缸,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着石头:“石头,你屋里厢……为啥有米?”
石头愣了一下,把课本合上,声音低下去:“杏儿姐有门路。你别问,吃你的。”
赵小毛低下头,手指抠着桌面的裂缝,没再问。
但他把那两个字记住了——一个“米”,一个“饭”。
写在他的破本子上,歪歪扭扭的,但一笔一划都很用力,纸都快戳破了。
——
杏儿分完粮,回到尚贤里十八号,天已经中午了。
妞妞趴在桌上睡着了,面前摊着画纸。
上面画了一只大猫带着小猫,大猫嘴里叼着一条鱼。
鱼画得比猫还大,尾巴翘得高高的。
小猫仰着头,张着嘴,像是在等鱼掉下来。
杏儿站在桌边看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妞妞的头,把她抱到床上,盖好被子。
妞妞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