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胶卷够了。”
叶静姝点了一下头。
她从另一个口袋里拿出那两张货运记录原件,放在桌上。
“昨晚公平路上,石井抓了一个人。
昭和通商的账房。我跟着去做翻译,从现场拿到了这两张纸。”
老陈拿起来看。
他的手指触到纸面的时候,整个人顿了一下。他把两张纸翻了又翻,手指在纸边慢慢摩挲。
“周全福。”老陈的声音低下来,“昭和通商附近那个账房。
我让他留意货运记录,他本该昨天把东西递出来的。但约定的时间过了,人却没来。”
他捏着那两张纸,指节发白。
“他说过,等仗打完了,回绍兴老家开间小茶馆。他老娘八十多了,眼睛看不见了,逢人就讲儿子在上海做大事。”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
“六年了。一次都没回去过。”
老陈叹了口气。
叶静姝没有说话。
老陈把那两张纸叠好,收进内衣口袋。
看着叶静姝,眼眶红了,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低下头,把那盒铅笔往她面前推了推,“铅笔拿好,别让人看出破绽。”
叶静姝拿起那盒铅笔,站起来。
“孤舟。”老陈又叫了她一声。
叶静姝站在门口,回过头。
老陈低着头,两只手平放在桌面上,拇指一下一下地搓着。
过了好几秒,他才抬起头,看着她,“好在还有你。这些东西要是在我手里断掉,我没脸见他。”
叶静姝看着他,没有说话。
“走吧。别待太久。”老陈摆了摆手。
“你自己要当心。”
“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