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的脸又小又凉,眼泪和灰混在一起,擦得一道一道的。
“别哭了。”
女孩吸了吸鼻子,抽噎了几下,慢慢停了。
叶静姝又伸手给石头擦眼泪。
石头没躲,但自己用手背狠狠擦了两下,把眼泪蹭掉了。
“就剩你们俩了?”
石头点头。
“从哪来的?”
“河北。保定那边。”
“走到上海,走了多久?”
男孩想了想:“走了快一年。走不动了就歇,歇够了再走。
冬天冷的时候躲在破庙里,烧柴火取暖。
有一回妹妹发烧,烧了三天三夜,我以为她要死了。后来她自己扛过来了。”
叶静姝看着男孩。
他的脸上全是灰,嘴角的痂还没掉完,但两只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他站在那里,把妹妹搂在怀里,自己的肚子在咕咕叫,但腰板挺得直直的。
“你多大?”
“十岁。”
“十岁,”叶静姝看着他,“你说要给我当牛做马。你连自己都养不活,拿什么给我当牛做马?”
男孩挺了挺腰板:“我能跑腿,上海的路我认了大半了。”
叶静姝看着他,没说话。
男孩被她看得有点慌,又补了一句:“我……我跑得多,带着妹妹到处找吃的,每条巷子都钻过。”
叶静姝没接话。
男孩又补了一句:“我能盯人,谁从哪条巷子进去,从哪条巷子出来,我看一遍就能记住。
我还能传话,你让我把话带去哪儿,我就能带到哪儿。”
叶静姝看着他。
男孩被她看得有点发慌,声音低了一点:“我还能打架。虽然打不过大人,但要是有人欺负我妹妹,我敢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