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最里面开始搬,一整排一整排收进空间。手搭在木箱上,意识一沉,箱子消失了。
一排,两排,三排。
她搬得很快,从最深处开始往外搬,外面看不出变化,里面已经空了。
搬完最后一排,她在舱底走了几步,踩实了脚下的木板。
从空间里取出炸药,塞进舱壁的缝隙里,塞了好几处。
引线连在一起,定时装置拨到凌晨五点。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第二间舱室门口。
门没关严。
她推开门,看见山本靠着舱壁坐在地上,头歪向一边,眼睛闭着,呼吸沉重而均匀。
军刀搁在腿边,手搭在刀柄上,但没有攥紧,只是搭着,像是晕过去之前最后的意识是抓住它,但药力上来,手不听使唤了。
叶静姝蹲下来,看着他的脸。
颧骨高,眼窝深,嘴唇上边一撮胡子。
这张脸她在北平见过很多次,在走廊里,在会议室门口,在她的工位前。
她站起来,去洗手间接了一桶冷水,提回来,泼在他脸上。
山本猛地呛了一下,身体抽搐,眼睛睁开,瞳孔涣散,没有焦点。
他大口大口地喘气,像被人从水里捞上来。
冷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领上,滴在地板上。
他的意识是从混沌里一点一点捞回来的,先听见自己的喘气声,粗得像拉风箱。
然后是船身轻微的晃动,再然后,才看见眼前站了一个人。
他撑着舱壁想站起来,腿发软,滑了一下,又撑住。
抬起头,看见了叶静姝。
他的眼神从涣散到聚焦,从聚焦到不可置信。
嘴唇蠕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他低下头,看见自己湿透的军装,看见门口走廊里横七竖八躺着的人。
全都趴着,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