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静姝没说话。
周妈在灶房里应了一声:
“吃你的,哪那么多话!”
王杏儿吐出一块骨头,又去夹红烧肉。
周妈站在灶台前,背对着她,拿抹布擦一只碗,擦了很久。
四月底,北平的天暖起来了。
柳树胡同的葡萄架长得疯,叶子铺了一整面,绿得发亮。
王杏儿在架子底下放了一张小桌,每天下午趴在上面练字,铅笔短得捏不住了也不舍得扔。
那天下午叶静姝下班回来,刚进院子,王杏儿就举着一张烫金请帖从灶房跑出来。
“姐,王太太派人送来的,说让你务必去。”
叶静姝接过请帖翻开,上面写着:
兹定于四月二十八日(星期六)晚六时,于北平饭店举行日中亲善宴会,恭请沈云卿小姐光临。
落款是“华北驻屯军特高课”。
叶静姝把请帖合上,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知道了。”
王杏儿凑过来看了一眼,不认识那几个字,但烫金的边儿她认得,上面还印着一朵樱花。
“姐,这是什么?”
“请吃饭的。”
“谁请?”
“日本人。”
王杏儿愣了一下,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她低下头,把小桌上的铅笔捡起来,在纸上划了两道,又抬起头。
“那你去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