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如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
老汉带着九叔和阿文往北边走。村子不大,走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就到了。刘家的房子比别家的矮一截,院墙也破了,用苞米秸子堵着。院子里停着一口黑漆棺材,棺材盖没有盖上,斜靠在墙上。
堂屋里亮着灯,几个***在门口,手里拿着锄头和铁锹,脸色发白。看见老汉来了,都松了一口气。
“刘叔呢?”老汉问。
“在屋里守着。”一个年轻人指了指堂屋。
九叔推开门,堂屋里的供桌上点着香和蜡烛,供品是几个馒头和一碟豆腐。棺材放在屋子中间,棺材里的尸体穿着寿衣,脸上盖着黄纸。
九叔走到棺材跟前,掀开黄纸。
一张青灰色的脸露出来。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五官还算端正,但嘴唇发紫,眉心上有一个黑点。眼睛是闭着的,但眼皮在微微跳动,像是在做梦。
“她是病死的?”九叔问。
“难产。”刘叔从角落里站起来,眼睛红肿,“孩子没保住,她也走了。走了三天了。”
九叔用手指摸了摸女人的眉心。眉心那个黑点不是痣,是一个针眼。他用指甲抠了抠,针眼里渗出一滴黑血。
“有人在她眉心上扎过针。”
刘叔愣了一下:“扎针?没有啊。她死后我们没碰过她。”
“不是你们扎的。”九叔把黑血擦掉,“是她死之前就扎了。有人在她的印堂穴上扎了一根银针,封住了她的魂。她的魂出不去,困在身体里,所以才会诈尸。”
刘叔的脸白得像纸。
“那……那怎么办?”
九叔从怀里掏出一张符,贴在女人的额头上。然后从包袱里拿出一根银针,在她的人中、胸口、手心各扎了一下。每个针眼都挤出一滴黑血,黑血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音,像把水滴在烧红的铁板上。
女人的身体猛地一抖,嘴巴张开了。从嘴里飘出一股黑烟,黑烟在空气中散开,化成一个模糊的人形——女人的脸,很模糊,但能看出她在哭。人形在空中飘了几秒钟,然后散开了。
女人的眼睛慢慢睁开了。
不是诈尸的那种睁开,是正常地睁开。眼珠子是浑浊的,没有焦点。她的嘴巴动了几下,像是在说什么,但没发出声音。
然后她的眼睛又闭上了,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笑。
九叔把黄纸重新盖在她脸上。